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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下一位实名举报贪腐的记者?

中国记者实名反腐再度指向部级高官。7月16日,王文志以新华社记者身份通过实名微博,举报副部级官员、华润集团董事长宋林等高管在收购山西金业集团资产的并购案中故意放水,致使约50亿元国有资产流失,认为宋林等已构成渎职,并有巨额贪腐之嫌,要求中纪委查办。

华润老总宋林显然遭遇到前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局长刘铁男一样的麻烦。后者2012年12月被《财经》杂志副主编罗昌平实名举报半年后,5月12日,刘因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5月14日,中央已经决定免去其领导职务。相信王文志敢以新华社记者的身份举报宋林,不会是没有证据的一时冲动。

目前,我们还不清楚王文志的举动是否得到新华社的支持。不过,17日下午3时左右王文志实名举报微博突然神秘“消失”,新华社所属各官微未见转发该微博,包括人民网、中新网、新浪等在内的网站下午亦集体删除了有关报道。

观察人士称,华润集团在香港有6家上市公司,王文志由于掌握有充分证据,完全可以向香港证交所举报,获得证人保护。但他没有走这条路,而是选择罗昌平一样的做法。就目前而言,就算没有新华社撑腰,中央近期频繁宣示要打“老虎”、舆论天天盯着谁是下一头“老虎”的背景下,中纪委也不可能对他的投诉置之不理。

其实,就连王文志也承认,在金业资产收购案中,华润电力高价收购已不是秘密。今年7月5日《经济参考报》刊发王文志和另一名记者肖波的报道,题为《华润电力并购项目致数十亿国资流失,一煤矿成放羊场》。其报道内容与王文志这次实名举报基本相同,但报道并没有点出宋林的名字。

问题是,该报道见报后,国资委不闻不问,显然有失察之责。好在王文志的实名举报已引起中纪委的重视,据人民网报道,中纪委相关部门已经接收了王文志对华润集团董事长宋林的举报,并已经在程序处理中。其答复是:“请耐心等待”。

客观地说,记者并没有直接向权力部门举报的职责。记者的任务是对新闻事实的真实报道,当然,这种报道也包含了对政府官员贪腐行为的揭露,并由此成为社会对政府官员监督的一个组成部分。在西方业界,新闻所承担的这种功能甚至被称为区别于政府、议会、司法之外的“第四种权力”。

但是在中国,新闻这种“第四种权力”的功能并不存在。究其原因是,中国的新闻职责或职能与西方有所不同,由于制度建设的滞后,中国的新闻监督功能还没有很好地发挥出来,尤其是对政府高级官员,新闻机构难以进行有效的监督,使政府高级官员的贪腐行为只能寄托在权力的“自我清场”。

不过,新闻机构乃社会公器,负有舆论监督的职责,监督是记者坚信正义、守护正义的表现。但要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假如副主编罗昌平不较真的话,实名举报贪腐就不会有,肯定就没有刘铁男落马这样的结果;假如首席记者王文志不较真的话,就不会发长篇微博,详细叙述宋林等构成渎职,并有巨额贪腐之嫌的事实。

记者的实名举报也许是无奈的举动。由于记者的个人举报行为很可能伤及到自己服务的新闻机构,如罗昌平的实名举报,有可能对《财经》杂志;王文志的实名举报,有可能对新华社造成影响。因为实名举报出来后,有关部门进一步调查核实、作出结论,这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事实上,如果捉“老虎”、拍“苍蝇”这样的风险活儿,都让罗昌平、王文志等不怕死的记者来做,反腐只能永远任重着,道远着。况且,记者实名举报人往往承担着巨大风险,一方面可能因为举报失实,误伤被举报人而被追责,另一方面,也可能面临来自被举报人的打击报复,甚至遭遇生命安全的威胁。

这引出一个话题,许多人在走出实名举报这一步时,不得不掂量掂量。那么,在罗晶平、王文志后,下一位实名举报贪腐的记者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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