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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企在中国屯田为何能左右逢源?

邱 林

由日本朝日啤酒株式会社、住友化学株式会社、伊藤忠商事株式会社三家世界500强企业共同出资组建的公司,5年前在山东莱阳市签订了一份涉及上千亩耕地的农地租赁“洋合同”,直接进入了中国农业生产环节,打破了以往外商投资中国农业集中在加工及销售环节的程式,由“销售商”变身为“农场主”。

而这家日本公司并不满足在莱阳的初战告捷,他们的野心是:将莱阳的基地扩展至3000亩以上,并打算在中国其他地方“克隆”二三十个同样的项目。让我们不解的是,日本企业为什么在莱阳市圈地屯田能左右逢源,让一个十分繁感的项目顺利通过。对此,莱阳市有关方面给出的理由是,引进这一项目的目的是为提升当地农产品质量做示范,以打破日本等国家的“绿色壁垒”。

但是,这样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日本企业在中国圈地屯田真的能为当地人民带来福祉吗?回答是否定的。由于莱阳采取了很不规范的土地流转方式,让日本从中获得极为低廉的转让和收购价格,直接损害了农民的利益。例如日本公司与莱阳签订的租地合同并未设置具体的技术推广条款,更没有设置中方如何终止协议并不承担责任的条款。反而在合同中设置了日方终结协议而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条款。

当然,日本企业在中国圈地屯田并不是新鲜事。在全球粮食危机的大背景下,不少国内耕地少,粮食严重依赖进口的国家开始把目光投向海外。在政府的支持下,“海外屯田”已经成为不少国家确保粮食安全的重要战略。所谓海外屯田,就是一国向另一国购买或租用土地,通过派遣常驻工作人员进行农业生产,产出农产品用于供应土地种植国的国内需求。

应该说,日本是海外屯田的“鼻祖”,100多年前,日本企业就开始“走出去”,在他国租地发展种植业。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地理学教授爱德特曾在《经济地理学》上发表文章,称日本的这种行为是“农业殖民”。1899年,一家由日本官方资助的公司向秘鲁派出了农场工人,这是日本有组织地在拉美农业殖民并在海外屯田的开始。近年来更是加大政策扶持力度,鼓励企业“走出去”屯田。

2009年4月,日本政府牵头举办海外农业投资促进会议,此后又颁布了《为保障粮食安全促进海外农业投资相关指针》,鼓励日本企业加大在海外的农业投资,投资覆盖生产、收购、流通、出口等多个领域。2009年底,日本三井公司在巴西购买了10万公顷农田以种植大豆,仅这一协议涉及的耕地面积就相当于日本本土可耕种农田面积的2%。

根据非政府组织GRAIN公布的一份报告称,日本企业近几年在巴西、非洲和中亚等地租用和购买了大量农田以种植有机作物,日本目前已拥有超过国内农田3倍的海外农田。如今日本企业又把目光转向了中国。那么,他们在中国圈地屯田,这究竟是一种“双赢”的做法,还是一种剥削的方法?应该说后者表达更为准确。

目前中国的耕地正在以令人吃惊的速度消失。据估计,由于城市化进程、人口增长、经济和工业发展,全国每年有大约36万公顷耕地消失。对于中国来说,土地是稀缺资源,如果日本企业的资本大范围进入中国农业种植环节,长期地大面积租用中国耕地,再将生产出的农产品出口本国,就相当于侵占了中国的稀缺资源,变成其自身的农产品生产基地。

不过,部分地方政府官员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为日本企业在中国圈地屯田大开方便之门。也许在地方政府看来,日本企业圈地屯田可以为地方经济的腾飞带来了契机,能够一揽子解决农业发展乏力的问题,但如果以牺牲长远的利益为代价,以杀鸡取卵的方式谋求机遇,又怎么可能为当地百姓长久造福呢?

实际上,许多国家对自己的农业是采取保护主义措施的,并提升至国家安全与国家战略的角度来考虑。中国也应当如此考量。日本企业在中国圈地屯田,等于直接介入中国农业生产环节,在中国坚持农业“走出去”的同时,日企也开始走进我们的“后院”。因此,政府有关部门应重视日本企业进入中国农业生产环节所带来的风险,防止其在国内“遍地开花”,把中国的土地、劳动力等资源变成日本的农产品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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