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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债信用被降级中国为何不着急?

邱 林

美国评级机构标准普尔4月18日做出让美国政府难堪的决定:70年来第一次将美国主权债务信用评级前景从“稳定”降至“负面”,这意味着美国未来两年有三分之一的可能失去主权债务最高评级AAA级。这是一个认真的警告吗?下个月美国的赤字总额预计会达到法律允许的上限14.29亿美元,美国国会两党正围绕扩大赤字上限和削减开支激烈争吵。

不论这个“负面””多小,毕竟是被视为绝对安全的美国国债的“负面”。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国债的信用违约掉期飙升了约16%,相当于金融危机最严重时美国国债信用违约掉期水平的一半左右。信用违约掉期是针对政府可能无力偿还利息的违约保险成本。然而,如果美国靠印美元来还债,一定有代价:美元贬值、通货膨胀。除了经济后果,还会有社会政治影响。

更为重要的是,美国的主权信用评级下降后,给美国政府要求国会盲目增加债务限额的人敲起了警钟。数十年来,美国政府盲目提高债务限额,却不努力减少开支,大花自己没有的钱。美国目前的财政赤字总额14多亿美元只是冰山一角,假如把美国所有债务都统计进来,其总额可能高达70万亿美元。难怪美国一位共和党议员惊呼,“美国财政危机是多么可怕”。

按理说,标普下调美债评级后,作为美国国债的最大债主的中国会作出强烈反映。据中国权威机构公布的数据,截至今年3月,中国购买了11541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占美国国债总额的8.2%。但出乎意料的是,中国官方却相当平静,除了中国外交部言人洪磊19日晚在外交部网站上做出措辞谨慎的回应,“希望美国政府切实采取负责任的政策措施,保障投资者的利益。”中国外汇管理等相关机构保持沉默,仿佛与己无关。

当然,中方保持这种克制的姿态,也反映出中国作为美国最大债权国的尴尬身份。在国内,购买美国国债是一个敏感话题。一些人士经常批评政府管理机构将大量外汇储备购买美国国债。著名经济学家余永定指出,目前的美国国债实质上是一场庞氏骗局,通过美联储的“量化宽松”政策人为地维持着市场的高价。中国可能很快会面临一个残酷的现实,持有的巨额外汇储备今后可能什么也买不到。

中国用实实在在的商品,凝结着廉价的劳动力、廉价的资源、廉价的环境等,换回成堆绿色“纸张”(美元现钞又称“绿背”)与电子符号(现在美元发行的绝大多数是电子符号),然后用这些“概念美元”,购买了美国国债,支持美国政府运转,支持美国借贷消费,支持美国金融机构用这些钱到中国赚更多的钱。

由于标普降低美债评级,将会在今后拉低美国国债价格,这反过来会令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缩水。《纽约时报》日前发表的一篇评论认为,在标普作出不利于美国国债的评级后,中国购买的美国国债预计遭受的投资损失可能达到20%至30%。中国已经使它自己陷入了一个美元陷阱,而且既无法使自己从中解脱出来,也无法改变先前使它陷入其中的那些政策。

这听起来有些剌耳,但却是事实。如果将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11541万美元,以最低下跌20%计算,将会损失2308亿美元,相当于中国人均亏损177美元(约合人民币1150元)。中国大量购买美国国债,表现在这些投资面临的风险和收益不对称。按照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研究员塞策的说法,中国已经积聚了至少1.5万亿美元的美元资产,人民币对美元汇率30%的变动意味着大约4500亿美元的损失,差不多是中国经济的十分之一。

实际上,美国政府早已“破产”,加上标普对美国国债信用作出降级的评估,中国投资如此一个烂摊子,显然谈不上“安全”二字。那么实惠呢?美国国债回报率不断下跌,在过去2年中,美国国债规模已累计膨胀70%至8.18万亿美元,而持续增加的需求则使得国债收益率持续下降,截至目前,5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触及纪录低点1.026%。这一利率甚至不如国内普通定存。

下月将在华盛顿召开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会议,预计美方将会向中国提出购买更多的美国国债。因此,中国必须做出一个选择,要么自欺欺人地继续大笔购入,让自己的外汇储备缩水,要么是主动减持,遏制外汇储备缩水趋势。从维护国家利益的角度考虑,掌握着巨额外储的政府决策机构,对中国的每笔对外投资特别是国外一些国家的国债都应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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