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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石油交易冲突的背后

邱 林

从今年元旦起俄罗斯经石油管道向中国输油后,两国立刻在原油价格上出现分歧并爆发争吵。如果无法通过谈判解决冲突,如果俄方不能追回中国欠下的石油出口款,两国将要打官司,被迫对簿公堂。俄罗斯是否继续执行对华石油供货合同也面临问题。俄国媒体说,俄中石油价格争吵原来也曾发生过,最后都以中国让步结束。

中国两年前与俄罗斯签署的250亿美元“石油换贷款”协议,在2011年初进行石油供应后,俄罗斯石油公司同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在石油价格方面出现了矛盾。俄罗斯石油公司声称,中方1月份少支付了大约4000万美元油款。

根据双方达成“石油换贷款”协议,中方向俄方提供250亿美元贷款和20年3亿吨。期中的150亿美元贷给了主要负责对华石油出口的俄罗斯石油公司。况且,中国已向俄罗斯支付了购买石油的预付款。观察人士指出,从俄罗斯的斯科沃罗丁诺到中国大庆支线油管俄方境内的管道建设费用全部来自中国提供的贷款,如果中方拒绝让步,吃亏最大的还是中国。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及国际油价暴跌的双重打击,给俄罗斯经济造成极大影响,甚至导致最严重的经济衰退,当年,俄罗斯GDP同比萎缩6%,出现经济负增长。与此同时,俄罗斯的外汇储备消耗迅速,从2008年8月的峰值5975亿美元下降到2009年6月的3806亿美元,降幅达36.3%。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需要大量资金来抵御金融危机的打击,恢复经济发展。因此,俄方在中俄石油管道修建问题一直僵持不下的情况下,来了一个180度的转弯,表现出非常积极的态度,因为它希望从中国寻求资金支持。2008年10月,中俄迅速签署“贷款换石油”协议,中国将提供250亿美元贷款换俄罗斯20年3亿吨石油供应。

这本身是一个双赢的合作。然而,俄罗斯一些政界人士或企业领导人并不看好,认为中俄协议达成的背景是让俄重伤的金融危机,如果没有眼下资金上的缺乏和巨额外债的压力,很难想象俄愿意在油价处于低点的时候同中国签署大单。正如此,即使双方“贷款换石油”协议生效后,俄罗斯一些人还要求中方在贷款利率上作出让步。

业界分析人士认为,中国企业在与俄罗斯进行石油交易中,往往比其它国家进行类似的交易要困难得多,其最大的特点是,俄方的变数大。例如一些已经中俄谈判达成的贸易协议,在执行中常被对方要求修改。特别是,十年来,在俄罗斯尤科斯公司倒闭、前总理倒台和中俄石油管道两次改线风波里俄方表现出的反复无常的几次交锋中得到了体现。

这说明,中国与俄罗斯的石油交易未来仍将充满变数。俄罗斯把石油资源看作是民族复兴的战略保证,但对于中国的经济发展却心态复杂。中国人同俄方做生意必须做好频生变化的准备,正如俄罗斯文明在世界历史中的特殊地位一样,俄国人的思维方式也是独一无二的,吃透对方的路数并冷静应对才是上策。

俄罗斯自1999年开始努力恢复石油生产以来,不断刷新石油增产的纪录,如今可与世界最大石油生产国——沙特一争高下。过去,每一次油价飙升的最大受益者都是以中东国家为首的石油输出国家,近年来,俄罗斯也开始加入这个行列。石油成为俄罗斯手中待价而沽的权杖,帮助俄在经济和政治两方面获得双重好处。

进一步推断,在中国的外交传统中,双边外交是中国长项,多边外交则是中国弱项;俄国则更擅长多边外交,经常能够比较从容地游刃于多个国家之间,为本国谋得利益。俄在西伯利亚输油管线(中俄石油管道为其中一部分)的多边博弈中,堪称从容的胜利者,虽然中国在与日本的竞争中,中方略占上风,但比起俄罗斯,中国和日本均尚略逊一筹。

中俄石油交易冲突表明,俄罗斯也许会利用中俄石油管道作为自己的外交政策工具和能源武器,就像它利用对欧洲的天然气供应那样。考虑到俄罗斯过去的行为,中国仍将不愿让它成为自己的主要供应国,除中俄石油管道外,中国已先后开通了西北、西南、海上三大油气战略通道之一。当然,一直以来俄罗斯都在追求石油出口线路的多元化,而中国无疑是俄方用来制衡西方客户的重要砝码,所以,俄罗斯也不会轻易放弃中国这样的大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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